珍·古道尔博士致辞:记住这个好日子–世界穿山甲日!

2017年03月03日

2017年2月18日:去年9月份在夏威夷举办的最近一次世界自然保护联盟 (IUCN) 生物多样性问题会议上,我被一位好友Azzedine Downes, 也就是目前国际爱护动物基金会  (IFAW)的总裁兼首席执行官 问及是否可以在他们组织筹备的一个关于穿山甲的集会上做一个简短的演讲。Azzedine 知道我不能拒绝他的要求,而事实也正如此,我答应了他。那晚的集会是想劝说全球各国将世界范围内的所有穿山甲列入最高保护级别(极危),彻底打击针对穿山甲的非法国际贸易。

我记得我最早听说穿山甲这种动物是在1957年,正是在路易斯·利基博士(英国古人类学家,Jane的导师)邀请我加入他研究团队的那一年,他向我介绍了这种奇特的动物。当时我们的研究工作在奥杜瓦伊峡谷地区(位于坦桑尼亚),就是若干年后发现了首具原始人类遗骸(来自150万年前的东非原始人)的地方。 利基博士的描述中,穿山甲长得很像食蚁兽或犰狳, 但通体生有鳞片。当面对威胁时会像刺猬一样把自己蜷缩成一团(用它坚硬的鳞片来抵御攻击);有时他也会用尾巴作为攻击的武器——那上面的鳞片很容易割伤捕食者的皮肤,而作为他的终极威慑手段,这种有趣的动物会从他们肛门附近的腺体中排射出一种异常难闻的酸性分泌液, 类似臭鼬那样(臭鼬并不伴随分泌液体物质)。

当时利基博士给我讲述了他曾见过一群狮子试图围攻一只穿山甲的场景——狮子围着蜷缩成一团的穿山甲, 抓着它拍打、啃咬一阵看上去束手无策,最终放弃走开。过后毫发无伤的穿山甲把自己舒展开来就朝狮群的反方向匆匆逃走了。今天类似这样的故事在YouTube视频中可以很容易找到了。

穿山甲真的是种奇特的生物,这个起源于距今约8000万年前的物种,至今保持着他们独有的目、科和属。 他们被分为8个不同品种,其中中华穿山甲、马来穿山甲、菲律宾穿山甲和印度穿山甲这4种生活在亚洲地区,其余4种则生活在非洲地区。那只我曾经在塞伦盖蒂(非洲东部)见到的穿山甲应该是“大穿山甲”,这种穿山甲的生活范围还包括卢旺达、布隆迪的森林地区(位于非洲中部)以及坦桑尼亚西部  (包括马哈尔国家公园)。而我几乎肯定在冈比(坦桑尼亚坦噶尼喀湖畔)也有。安东尼·柯林斯博士曾两次在夜晚的海滩上偶遇到过同一只穿山甲——那应该不是大穿山甲就是南非穿山甲。他还拍下了这张美丽的照片。

我认为,在冈比也栖息着一部分树穿山甲。当时是70年代,有一天当我听到森林里的一群黑猩猩发出“哇啊啊啊啊啊”的警报声,那种野性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把我惊醒了。我全速赶去想看下究竟发生了什么,而最终发现了那是3只成年雄性和几只雌性,靠近一颗低矮的树木,竟全是一副毛发炸立的样子,死死盯着那树上一个洞里的什么东西并朝它尖叫着。爬上了近旁的一棵树后,我看到了那洞里有一只显然是在躲避危险的穿山甲,周身只剩下一团鳞甲可见。一只黑猩猩拿了一根棍子,然后去戳这只可怜的穿山甲——但穿山甲鳞片无懈可击的保护下这种攻击是无效的,最终黑猩猩对它失去了兴趣,四散走开。后来我等了一会儿,但由于天色已晚,我就离开了,就再也没见到穿山甲了。

黑猩猩有点害怕这种奇怪的生物并不让我感到意外,由于绝大部分穿山甲是夜行动物且是独立行动的 (有人告诉我,只有非洲中西部地区的长尾穿山甲会在白天活动),我想,对于黑猩猩来说那确实是不常见到的。穿山甲没有固定的伴侣关系,雄性穿山甲会用尿液来标记自己的领地范围来吸引雌性, 而当雌性穿山甲怀孕后,她就会独自离开直至生下幼崽。头三个月里,穿山甲宝宝会趴在妈妈的尾巴上,随着妈妈一起行动。(我多想看看这一幕啊!)而后几个月这样的母子同行的时间里, 幼崽大概会跟着妈妈学习到自己必需的生存知识,比如怎么找到白蚁的蚁丘(因为糟糕的视力,他们主要是靠嗅觉)。最终,当学到的本领已经让逐渐长大的小穿山甲有信心独立生活下去他们就会离开母亲踏上自立的生命之旅。

通过冈比的一个航拍的追踪,我们可以看到穿山甲这样的一些行为,看到它们是如何去扒开一个白蚁或蚂蚁的巢穴,并把自己的长舌头刺进并沿着蚁穴里的通道把那些昆虫们用舌头粘出来 ,要知道穿山甲的舌头可是比自己身体长度还要长的!尽管没有能用于咀嚼的牙齿,但他们可以靠胃里面的角质刺和吞下的砾石碎将食物碾碎。他们真的是很不可思议吧!伊丽莎白·兰斯多夫博士(我们冈比研究团队中的一员)曾拍摄到一些穿山甲进食的画面。

然而由于对其的食用和对其鳞甲所谓的药用价值的需求,使得穿山甲目前已成为世界上遭受非法贸易迫害最严重的哺乳动物。据国际爱护动物基金会(IFAW)披露,为了满足包括中国、越南、以及美国在内的消费国的市场,在过去十年间,有大约100万只野生穿山甲被猎杀。在这些国家本土生长的穿山甲数量急剧下降后,非法商贩开始瞄向生活在其他的栖息地的穿山甲,从东南亚地区到印度次大陆。而今,就连非洲的穿山甲都岌岌可危了。

尽管穿山甲的鳞甲只不过是普通的角蛋白并没有什么所谓的药用价值,但在中国的传统中医学里,它们被用来干燥,烧制成灰后就成了炙手可热的珍贵药材,尽管现代医学科学也无任何证据证明“穿山甲能滋补”的所谓药效,但一些人还是认为这种所谓的药材包治百病。在非洲也有类似的问题,穿山甲的鳞甲在一些地区被当成非常值钱的东西。当研究者在冈比发现一只已经死掉的穿山甲,与他同行的公园护林员向他提出希望能够得到一片它的鳞甲。这名当地人相信用火柴燃烧穿山甲鳞片散发的味道可以驱赶狮子(而当时,冈比地区已经有50多年没有出现过狮子了啊!)

就因为对穿山甲药用功效的这种误解,穿山甲的鳞片在黑市上的价格已经飙升到了每公斤超过3000美元,成吨的鳞片和剥了皮的冷冻穿山甲肉通过集装箱,经海上走私偷运至那些消费国。也许人们对听到美国也是一个野生穿山甲的消费国时都会感到非常震惊,但是,从美国政府提供的数据信息来看,过去十年,仅美国海关在贸易物品入境检查中查获的穿山甲制品就超过了2万6千件。

据估计每年在亚非地区有10万只左右的穿山甲被抓捕,其中大部分都被运往了中国和越南。这项非法贸易目前已经使穿山甲成为地球上贸易数量最大的动物。甚至有信息表示穿山甲的非法买卖已经占到了目前整个野生动物贸易黑市成交量的20%。去年9月份,我在IUCN 会议上做了演讲,当时我就坐在Azzedine旁边, 在场的还有国际爱护动物基金会北美地区的总监Jeffrey Flocken 以及 Lisa Hywood, Thai Van Nguyen, Darren Pieterson和Dan Challender这几位研究穿山甲的专家。

那次会后,世界各国集聚到南非的约翰内斯堡,并在《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CITES第十七次缔约方大会上投票通过了将穿山甲类全部8个品种的保护等级从附录2提升到附录1的提案! 这意味着穿山甲被国际商业性贸易被完全禁止将成为可能。因此,尽管想到所有的穿山甲都濒临灭绝是多么的可怕,我们一定要充满希望:提升了对穿山甲的保护级别去挽救这些美妙的动物逃过灭绝的厄运还为时不晚。

最后,还是让我们重拾希望。越南野生动物救援组织(SVW)和Cuc Phuong国家公园的一个名为“肉食动物及穿山甲保护项目 ”的合作项目在去年8月份成功将20只马来穿山甲放归到越南境内一个安全地带(出于保护目的,项目组织方对该地区相关信息保密)。 这些已经被列入高度濒危等级的穿山甲是被从野生动物交易中解救出来并最终放归到宁平省内的Cuc Phuong国家公园(CPCP)区域内的。

这批被放归的穿山甲是去年6月在一次越南北部宁平地区展开的突击检查中被越南森林保护部工作人员截获下来的22只穿山甲中的一部分。由于将穿山甲关起来人工饲养,他们几乎是很难存活的。但是在这些没收来的21只穿山甲里面, 有20只最终活了下来并且被放归自然。CPCP的负责人Phuong Quan Tran表示,这批马来穿山甲最后被成功放归及获得健康状况上的良好恢复主要归功于宁平地区森林保护部门的协作支持,使得穿山甲被及时放归,避免了穿山甲经常在受到被抓捕禁闭的压力后产生的高死亡率。

有时人们会忘记当你开始了解他们时,每一只动物都有自己的性格特点。 两位美国珍·古道尔研究会的支持者Becci and Mark, 最近踏上了他们前往莫桑比克的旅程。 Becci写到 他们此行的一大亮点有机会陪伴一只叫作Pea 的穿山甲宝宝。Pea是之前被从非法盗猎者手中截获回来的。穿山甲是夜行动物,所以每晚Pea都会被带到灌木丛里去学习如何寻找蚂蚁和白蚁, Crowe夫妇也就必须每晚都陪在他身旁。Becci 真的彻底爱上了这种奇怪的动物,她对我说,Pea真的是无比温和却又那么脆弱的一个小生命。而最近我们也得到了关于Pea的好消息,他已经学会了那些必要的生存技能,并且被成功放归到野外了。如同我相信Pea将生存下去,我相信只要我们携起手来为保护他们而做出更大的努力,穿山甲将会在我们的星球上把他们的这份美丽与神奇延续下去。

(译文由根与芽北京办公室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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